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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30

《愛之頌》譯序

  2006 年春節遠道前往拉丁美洲的尼加拉瓜,參加第二屆格瑞納達國際詩歌節。格瑞納達古城樸素的氣氛,令人充分放鬆心情,享受浮生偷閒的樂趣。拉丁美洲諸多國家通用西班牙語,國際聚會幾乎不需透過翻譯,便可彼此瞭解,真是便利極了,可是對不諳西班牙語的人,就有無異被擱在圈外的感覺。於是,少數來自非西班牙語系國家的詩人,彼此自然而然便有較多接觸機會。波佩斯古(Elena Liliana Popescu)似乎因此和我比較多交談,她來自羅馬尼亞,正好我在 2002 年去旅行過,無形中又增加話題。 波佩斯古是一位數學教授,屬於木訥型的學者,所以談話間令人感到態度誠懇。經互贈詩集後,因詩歌節期間比較清閒,又無旁騖,正好可以好整以暇地閱讀,見面時又可互道感想,故頗為相得。

  回國後不久,接到她寄來把我的幾首詩譯成羅馬尼亞文,我當即以漢語譯她的四首詩回報,並發表在台灣日報副刊。過不久,她把拙著《溫柔的美感》全部50 首詩譯完,也找到 Pelerin 出版社出書,算是行動派的人物,甚至還熱心向古巴政府主辦的國際詩歌節推薦邀我參加。在國際詩交流上,有輸出也要有輸入,才能產生真正互通的成果,於是我也把她的詩集《愛之頌》(Cânt de Iubir)根據 Adrian George Sahlean 的英譯本(Song of Love)全譯成漢語,打成私印本寄給她,但遷延三年,迄今才得以正式出版,了卻一份詩交流平衡的願望。

  波佩斯古的詩簡短精要,或許因數學純理性的訓練,這些短詩也有理性勝於感性的傾向。就個別言,可藉此看出數理邏輯人才寫詩風格之一斑,就全体言,何嘗不可在此管中窺豹,体會在台灣不為人知的羅馬尼亞詩人作品的一鱗半爪,由此心靈之窗,透視遙遠的陌生國度的不同文學表現,正可開拓我們無限的詩領域。

2009/09/28

《台灣意象集》自序

  十年當中每逢假日廝守三芝鄉居的生活結束之後,我又恢復隨意到處走動的癖好,一方面到處觀景,馳騁胸懷,另方面活絡筋骨,以免過於僵化。又因歲數日增,對氣溫變化調適漸顯不耐,是故常常天未明,即匆匆出門,日出就回家,避開熱氣襲人,因而就近取便,大多在社區公園閒步散心。

  不能與大自然為伍,則和小自然親近,也不失為權宜之計,其實馳目所及,方圓不過數里,而心之所至,則可無限擴展,心意可見之物象,根本不受空間限制。詩之為用,既可由小見大,復能由近推遠、見實卻虛,從虛化實,純在一念之間運作。

  心情寬鬆之後,事物無論巨細均可入詩,往往一起興,輒不能自已,語言自然歸位,不勞煩心,著力只在嚴密控制語言,盡量壓縮,使意象焦點更為明晰,而語言保持更加彈性。年歲徒增,獲得的經驗,惟「要言不煩」而已矣,詩亦深得其理。

  現代社會裡,人大多患有肥胖症,瘦身成為健康之道的熱門,詩何獨不然?詩應燒棄累贅有害健康、太過油膩的脂肪,瘦身到形銷骨立,才能展示玉樹臨風之姿,這是我全力以赴的健身之道,此集詩中大多小家碧玉型,便是如此努力的結果。

  書名《台灣意象集》乃因詩中言外之意,有台灣現實的蛛絲馬跡,詩的表達方式既求其精簡,則意象主義信條的軌跡,不知不覺或隱或顯可循,但我志不在依理論教條寫作,惟意在為台灣物象造相,記錄個人心情於萬一而已。

2009/09/26

《我的庭院》自序

  告老還鄉、落葉歸根,似乎是人之常情。我在台北出生,在淡水老家長大,又到台北求學、謀生,進入花甲之齡,開始想回鄉重溫童年的農村生活。其實,二十世紀末的社會情況和五十年代差別,不可以道里計,農村生產人口往城市流動,勞動力缺乏,農業凋蔽,田園廢耕,成為一片寂靜的荒野,但仍忍不住逃避塵囂之念,心嚮往之。

  1997 年終於在淡水老家鄰村的三芝購宅避世,可是事與願違,人一旦羅入社會網中,就身不由己,俗務既無法全然擺脫,徒增羈絆。於是,只能利用星期例假,偷得浮生半日閒,在芝蘭別墅拈花惹草,親近大地,還我自然。與花草樹木周旋,植物無語,我卻有話要說,庭院內家族一一入我詩境,與我長相左右。

  人既然是社會的動物,不可能自囿自得其樂,而關心現實現狀之情,竟也偏向與自然相關議題和意象,足見創作意念不免受到生活條件制約的事實,這些收穫就視為院外的天眷吧。

  詩集按編年纂輯,似是簡便方式,實際上還可按圖索驥,看出創作風格的變遷。多年的創作經驗,習慣上會集中在興趣的題材,進行周密觀察,在現實經驗裡尋找事物的關聯,或賦比興,或風雅頌,隨性而往,開放詩想飛躍,完成創作的樂趣。

  鄉居覓趣十年,還是抵擋不住現實的煩瑣,乃毅然放棄自視為香格里拉的庭院,認命從此合該繼續窩居城市裡,受現實煎熬,在紅塵中打滾,以度晚年了。然而,幸虧有詩,畢竟詩可以克服一切悲念,詩讓人在不如意的現實中,始終保有一份自由樂觀的氣氛和廣大空間,任憑馳騁。

2009/09/22

《秋天還是會回頭》自序

  1967 年生平第一次岀國,被派往瑞士工作,異國情調處處新奇,加上有世界公園美譽的瑞士湖光山色,令人陶醉,除了寫成一本《歐洲之旅》散文集外,還用詩記下愉悅心情,這是我寫記遊詩的濫觴。

  第二次岀國是隨老闆去東南亞布局專利業務和專利品銷售管道,沿途收集資訊,回來寫成五萬餘字的《東南亞見聞散記》。

  其後岀國不是考察市場,便是參加展覽,來去匆匆,而且有商業任務在身,旅途中無法優游自得,即使有詩興,沒能周密觀察和思考,詩情輒稍縱即逝,未留下記錄。

  岀國多次之後,不免漸趨懶散,因反省到若不利用機會勤於觀察、体會,枉費到處行蹤的機會,於是下定決心不做走馬看花式的觀光客起居注,而以深層的心領神會醞釀詩的意象,做為詩的創作基因和驅動力,結果每次總有或多或少的收穫。

  1982 年開始有計劃嘗試寫記遊詩,發現這樣的旅遊成果,有助於觀察世界事務,感到印象特別深刻,漸漸養成習慣,愈寫愈順手,每一階段整理詩集,從《水晶的形成》(1986 年)起,也都把記遊詩容納入相對應的紀年裡。

  1993—1998 年這六年間,算是我詩創作穩定時期,創作量也算豐富,把這六年間的記遊詩編成《秋天還是會回頭》,其餘則歸入《我不是一座死火山》,同時岀版,成為孿生子,這是我進入花甲之齡前的產品,若要說是高齡產婦,其實此後幾年才進入我的豐收高峯期呢!

《我不是一座死火山》自序

  按紀年順序整理詩集的習慣,繼《黃昏的意象》之後的六年(1993—1998)作品,分成《我不是一座死火山》和《秋天還是會回頭》二集。那幾年常出國旅行,觀察感悟,偶得詩意,不敢自珍,即形諸筆下,累積不少記遊詩,凡此一概歸入後集,此外則編入前集,成為屬性明顯有別的孿生。 

  抒情詩是我主要興趣的文學領域,在四十餘年不斷自我訓練的操作中,追求以小我之情歌詠大我之愛,藉重叠的意象映照,抒發以物喻意的感受,塑造似隔又不隔的猶豫空間。我不善於歌頌,是其所是,寧見枉曲,而非其所非,這也許是天性使然,並無故裝之意。

  詩率皆意有所指,所指或實或虛、或明或暗、或深入其境、或淺嘗即止,形成飄忽不定的種種詩樣貌,而因各異其趣,才有萬花筒似的叠景效應。詩貴新意,才有非特定形式和內含的自由變化,或柔或剛,或疏或密,不但題材、表達方式,而且語言結構 、象徵、隱喻、意境,都會隨之更新。

  火山內部的熔漿,總要尋找岩層裂隙噴岀,展現熱情澎湃的景觀,但高溫熔岩在內心的長期煎熬,不但有不吐不快的苦悶,還會有造成後果的顧慮。後果包括對自身期許的負面效應,太過,成為死火山,已空有其名;不及,則為活火山,既具破壞性,又令人望而生畏;休火山才是不減內熱外冷的本質。

  選取集內一首詩〈休火山〉的末句,做為書名,取其富有象徵的意味,又能隱喻那幾年在詩創作上的一般心情。 寫詩的莫大幸福,或許就是休火山般的莫測高深,讓詩人能夠怡然自得,悠然不改其樂, 真是帝力與我何有哉!

2009/09/20

《千禧年詩集》序

  在時間的長流中,每一個時點是舊的結束,同時也是新的開始,環環相扣,持續不斷。但時段有長有短,意義有所不同,例如以百年(世紀)衡量時,世紀末被看做頹廢、衰敗的末年,而以千年(十個世紀)為表記時,千禧年卻被視為是新希望的轉機。世紀末和千禧年不是一個時點,也不是屆止或開始的一天、一月,或一年,可能跨越一段不能明確界定的時程。

  千年才出現一次千禧年現象,按基督紀元算,到 2000 年才要過完第二個千禧年,宇宙眾生才有多少人適逢此盛年,因此在數年間,前前後後紛紛擾擾敘說討論者眾,也有很多穿鑿附會。證諸現實,時時刻刻都可能發生特別事件或記錄,不必然在某一時段預見出現。但時過境遷,也能回顧在跨越千禧年期間,社會、政治層面的突顯事項。

  在台灣,最引人矚目的變局,當推政黨輪替,被視為是「萬世一系」的國民黨,終於失去人民的支持,政權和平轉移給民進黨,台灣進入真正落實的民主自由時代,和世界上先進的國家並駕齊驅,豈料不旋踵就玩完了,立刻又倒退入歷史的逆流裡。這個進化有跡可循,是世代追求自尊的精英流血流汗砌造而成,敏感的心靈早已嗅出那熱烈的氣氛,充滿樂觀的期待。

  第一輯《給台灣的後代》便是在這樣的氛圍和期許下執筆,裡面有歷史的縮影、現時的觀察、未來的憧憬。當時的外在條件還是令人有相當程度的猶豫,不敢有把握可以目睹親歷那人生難得一見的榮景,所以是用遺書的心情和語氣下筆。

  2000 年,台灣果然完成政治上的創舉,實現人民的夢想,達成國際間視為不可能的任務。第二輯《五月》隱喻政黨輪替、 題目全部嵌入「五月」二字,除最前面兩首外,我以不分行的結構,共寫了 20 首,每首 20 行, 暗喻 5 月 20 日總統交接的光輝日子,我寫心情、感情、愛情,不露政治鑿痕。

  第三輯是德國詩人葛拉軾的詩集《十一月國土》,以比較象徵的抽象方式表達詩人對東、西德統一的看法。德國在 1990 年統一,以寬弛的限度來衡量,可視為發生在千禧年的最早期吧,而葛拉軾在 1996 年出版此詩集,可謂已進入千禧年熱的先導期了。我翻譯葛拉軾此書做為借鏡,顯示詩人「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真實和真摯精神。

  附錄了莊紫蓉女士的訪問錄,在莊女士持續數小時不停的訪談,和訪談後費更多倍時間整理完成的記錄中,幾乎探索了我截至二十世紀的所作、所為、所寫、所思等諸多層面,算是對讀者最清晰、完整的交代,其中有一段談到《 給台灣的後代》和《五月》,正好可做為本詩集的補充註腳。

  距千禧年轉瞬已過十年,回首前塵,不料人民對台灣民主政治的樂觀期待,一下子又回歸到原點,甚至倒退,一代一代先人的奮鬥,一代一代的失落,有賴台灣的後代繼續努力,說來心酸,但我仍然不放棄給台灣的後代寫詩的初衷,不放棄再度迎接五月重臨的希望。予何言哉!天何言哉!

2009/09/14

隋齊柯甫 《詩 101 首》 譯者序

  為高雄策劃 2005 年世界詩歌節時,我廣邀了各國代表性的活躍詩人,包括已歸化美國的巴西女詩人裴瑞拉(Teresinka Pereira),她創辦國際作家藝術家協會( International Writers and Artists Association, 簡偁 IWA),熱心文學和社會運動, 社會主義色彩濃厚,雖然她另有行程,未能來台參加詩歌節,但把消息發佈在協會通訊上。

  隋齊柯甫是看到這消息來信連絡,有趣的是隋齊柯甫(Adolf P. Shvedchikov)和我有很多巧合,我們同樣是 1937 年出生,同樣是化學理工背景,同樣在業餘不遺餘力從事詩創作和翻譯,同樣是 IWA 會員,同樣是印度麥氏學會(Michael Mudhusudan Academy)詩人獎得主(我是 2002 年,他是 2004 年),後來又是希臘詩人柯連提亞諾(Denis Koulentianos)四種語文詩集《玩具》(2009 年)的共同譯者(我譯漢語,他譯俄語)。

  我們互相通信,交換作品,不約而同翻譯起對方的詩,用不到一個月,他就把拙著《溫柔的美感》全書譯成俄文,速度之快顯示他對譯詩態度之熱烈和投入之深。我則從他陸續剪寄的英文詩篇中選譯,完成 101 首,按英文題目字首為序編列,組成這一本譯詩集。

  隋齊柯甫的詩大致上是承繼阿赫瑪托娃(1889—1966)、帕斯特納克(1890—1960)、 曼傑利斯塔姆(1891—1938)、 茨維塔耶娃(1892—1941)等人的俄羅斯浪漫主義抒情詩的傳統,一方面抵制蘇聯時代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社會功用論,另方面還要對抗歐美現代主義刻意玩弄技巧漠視意義的風潮。他的詩有情有義,意在筆先,跡近樸實無華的字詞, 不矯揉、不造作、 不扭捏,讀來清爽可口。

  隋齊柯甫的小品抒情詩,有如春花、有如夏雨、有如秋月、有如冬爐,讀來時而令人心曠、時而令人神怡、時而令人沈鬱、時而令人溫暖。充分表露一位科技人在理性職場工作餘暇,抒發內心感性的自然情懷,也正好代表平常人尋求以詩情陶冶感情生活的一項渠道。

  人的性情不同,各如其面,對詩的愛好,也有千差萬別,品味不同,各取所需。隋齊柯甫的詩,看似清淡,卻夠清悠,忙裡偷閒,隨手拈來,讀上ㄧ、兩首,賞心悅目,即使稱不上極品,尙可參透任督二脈,順体流轉,值得回味。詩貴真情,性情中人當能体會:情真,則意切。

  讀隋齊柯甫的詩,可以充分感受:詩不在長,有情則靈;詩不在巧,有意則綿!

2009/09/12

《回歸大地》 譯者序

  2005 年起去過三次蒙古,在烏蘭巴托與蒙古詩人們歡聚、旅遊古都哈拉和林、跑過無際大草原、深入戈壁沙漠,勤讀蒙古史書,對蒙古歷史、文化、生活、習俗等,有了粗淺的理解,讀到哈達的詩集《回歸大地》,對他深情歌詠蒙古的心靈,大為動容。

  認識哈達是一個遲來的機緣。1982 年以台灣、日本、韓國為主的詩人發起創辦《亞洲現代詩集》,因而促成在三國輪流舉辦亞洲詩人會議,歷經五屆,其間時有擴大邀請其他國家參與的呼聲1987 年的第三屆亞洲詩人會議台中大會,即有馬來西亞文化觀光部次長阿濟茲.德拉曼帶隊參加,很希望有機會承辦,翌年他轉任馬來西亞教育部發展局長,專程來台接洽,我在台北宴請他,邀台灣主事詩人會商,不久接到開會邀請函,但不知何故,雖然也請了韓國詩人,但漏掉其領導人,因而受到杯葛,台灣也莫名其妙跟著拒絕組團參加。那一次馬來西亞以東南亞詩人會議名稱舉辦。

  1995 年第五屆亞洲詩人會議日月潭大會時,印尼詩人理容.阿古斯塔也極力爭取能在雅加達舉辦,我設法安排時間讓台、日、韓三國主腦詩人與阿古斯塔會面,聽聽他的願望,由於日本詩人秋谷豐與台灣對口詩人意見不合,開始疏離,未來日月潭與會,主事者又昧於情勢,未能成事,秋谷豐想在中國舉辦,沒有找對人,蹉跎未果,轉而找到蒙古,1999 年由哈達在烏蘭巴托主辦了第六屆亞洲詩人會議,而台灣詩人完全被蒙在鼓裡,毫無資訊。

  2003 年我決心從南亞的印度,再轉往北亞的蒙古進行詩交流活動,承日本詩人也是日蒙交流協會理事長有馬敲介紹哈達,一開始書信往來就談起台蒙詩交流活動的具体想法,接著立刻付諸行動,我深深為哈達為人做事的熱心和積極所感動。短短六年之內,我們聯手促成三次台蒙詩歌節,互相介紹對方詩人的作品給本國讀者,推展實質有益的詩文學交流。

  哈達積極進取的做事精神和能力,令人敬佩,他精通蒙、漢、英、俄、日、德、世界語,具備罕見超人的語言才華,是從事國際詩交流最佳人選,深感有幸能與他共同推展台蒙詩歌交流活動。近幾年來,在烏蘭巴托舉辦過多次規模宏大的國際詩歌節,哈達都熱烈參與,又往往實事求是,從事幕後實際工作,不在台上亮相。2006 年哈達創辦《世界詩歌年鑒》,特別提供超越國際比例原則的大量篇幅給台灣詩人。我對蒙古的傾心,自嘲快要成為蒙古詩人了,而哈達對台灣的傾心,大概也差不多可算是台灣詩人了。

  2009 年哈達出版《回歸大地》詩集,列入世界詩歌年鑒叢書,受到國際詩壇矚目,立刻就有希臘文譯本出版,世界詩歌年鑒同時出版了拙著《黃昏時刻》蒙英雙語版,使我和哈達聯手活動更增加一個鎖釦。《回歸大地》是一本描寫蒙古大草原的抒情詩集,充溢著詩人對蒙古一往情深的愛,他也代表著一部分的蒙古人,出生於被劃歸入中國疆域的故土,但設法移居回到所認同的蒙古故國,這才是他們的大地,接受長生天的撫慰和保佑。台灣和蒙古,相距天南地北,加上歷史教育的有意扭曲和政治環境的人為籓籬,彼此相當陌生,但詩是無遠弗屆的橋梁,心是人與人之間最短的距離,透過詩不只体會一個美感經驗、瞭解一位詩人心靈成長的記錄、琢磨一個民族遭遇過的榮辱曲折,還可以審視一個國家興衰起伏的歷程。

  2009 年 7 月參加烏蘭巴托第三屆台蒙詩歌節回國後,我一直催促哈達出版《回歸大地》漢語本,但他說已習慣用蒙語和英語寫詩,創作和翻譯又是兩回事,自己翻譯自己的詩似乎又非創作的原意,於是我挑戰自己去翻譯一位本身精通漢語的蒙古詩人用英語寫作的詩篇成為漢語譯本的特殊任務。我每譯完一首詩,立刻傳給哈達,我們彼此斟酌修訂,甚至改變原作的意象和表達方式,我不再只是他者(譯者),而是真正參與者,我全心融入,在和哈達反覆商討中,對蒙古瞭解更多,我不但付出,更多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