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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16

黃昏的時刻已到

    —《黃昏時刻》序

  自從與國際詩壇有所接觸,提供詩創作的外譯,尤其是英譯本,做為交流的媒介,成為必要的前題。起初是由策劃人邀請擅長外文的詩人朋友代勞,後來有朋友垂青拙作,比較有系統翻譯,迄今出版過日文、英文、葡萄牙文、羅馬尼亞文、俄文、希臘文、蒙古文等詩集,產生實質的詩交流效果。

  2007 年前往印度青奈出席世界詩人大會,我起意想自己整理一冊英譯詩集做為比較完整資料,提供給各國的詩人朋友,我一鼓作氣翻譯了 70 首,正好權充自己虛度 70 歲月的砥礪,這就是《黃昏時刻》的由來。

  《黃昏時刻》裡有一部分詩,朋友譯過,我自己重譯或修改。譯者通常會受到原作的拘束,而作者自己則比較方便揮灑,這是我從俄羅斯詩人布羅茨基(Joseph Brodsky, 1940—1996)自譯詩獲得的經驗,微妙的細節也是作者比較容易拿捏。另外一部分則是第一次有英譯本出現,或是自己的偏愛,或是新作尙無機會獲得方家外譯。

  《黃昏時刻》還未在國內出版之前,設在蒙古的世界詩歌年鑑出版社已搶先選擇其中 40 首,在2009年初以蒙英雙語版印行。茲為方便國內讀者的指教,承秀威同意以漢英雙語出版,真是一舉兩得。檢視這些詩篇寫作時間竟然橫跨 40 年(1966—2006)之久,雖不免有白雲蒼狗之感,惟寫作時的感受心情依然歷歷在目,躍躍在心。

  本書首句恰好出現「黃昏的時刻已到」,順手得來成為書名,豈非天意?黃昏時刻多少有些落寞,而進入暮境更是滄然蕭瑟,然而晝夜循環,一日之計在於晨,若未雨綢繆,何嘗不可視為翌日之計在於暮呢?英文 Twilight 恰好又有晨、昏、微明、薄暗,雙重意義。而詩之妙悟,正是求之於微言大義。

  四十年前一首詩的詩句,成為四十年後一本書的書名,顯示詩緣在寰宇之中 ,無處不在。個人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在國際詩壇上,尤其與印度和蒙古的密切交往,更深深感受到詩的交流,就是心的交流,是無遠勿屆的緣份。而詩緣正是令人感到最幸福的所在。


2009.07.15

2009/07/14

復見著成吉思汗

(台語)

經過七十年的睏冬
復見著您出現光線四射
還是給人炫(iann)目痴迷
不銹鋼的英雄姿勢
騎馬騎挺挺在蒙古大草原上
您八百年反射的日頭光
在歷史上永遠金爍爍(siak siak)
日頭因為您才給人不敢睈(chin)
誰人若是枉屈您
您顛倒會擴充力量
誰人若是欺視您
您顛倒恬恬再復拚起來
在長生天的保庇下
您已經化成天地間的一環
縱是形相無存在矣
蒙古民族的心與您結成一体
在天腳下金光閃閃


再見成吉思汗
(華語)

經過七十年的冬眠
再見到您復出光芒四射
仍然令人目眩神迷
以不銹鋼的雄姿
躍馬挺立在蒙古大草原上
您八百年反射的太陽光輝
在歷史上永遠奪目燦爛
太陽因您才令人不敢逼視
誰要是冤屈您
您必因而擴充能量
誰要是埋沒您
您必沈濳再度崛起
在長生天的庇護下
您已化成天地間的一環
即使形相不在
蒙古民族的心與您結成一体
在天底下閃閃發光



2009.7.14
#1704

2009/07/10

在蒙古唱維吾爾情歌

(台語)

掀妳的頭罩起來
毋躊躇 毋歹勢
烽火看會到千里外憤怒的大目瞪(kang)否
草原民族過去是親戚
也曾是斷絕的仇人
歷史行過烏魯木齊
烏魯木齊是維吾爾人的中心
掀妳的頭罩起來
勿相看 勿相等
空氣會給彎刀的目眉滾起來否
命運是長生天注定
有人要故意扭曲變造
消息傳來比蒙古野馬復較緊
烏魯木齊的流星就欲火燒埔矣
世界焦點轉來被人未記得的烏魯木齊
我的情歌有人知也心意否
趕緊掀妳的頭罩起來


在蒙古唱維吾爾情歌
(華語)

揭起了妳的蓋頭來
不要猶豫 不要羞怯
烽火看到千里外怒睜的大眼睛嗎
草原民族曾經是親戚
曾經也是割袍的仇敵
歷史走過烏魯木齊
烏魯木齊是維吾爾人的核心
揭起了妳的蓋頭來
不要遲疑 不要等待
空氣會使彎刀般的眉沸騰嗎
命運是長生天注定
有人要刻意扭曲變造
消息來得比蒙古野馬快
烏魯木齊的流星就要燎原
世界的焦點轉向被遺忘的烏魯木齊
我的情歌有人知道心意嗎
那就快快揭起了妳的蓋頭來



2009.7.10
#1703

在蒙古草原赲赲趖

(台語)

在蒙古草原赲赲 (loah loah) 趖
想欲找我心靈的故鄉
牧草是露水愛親的對象
花蕊用不仝款的色彩喊咻
不管你有注意抑是無注意
雨忽然間走過來嬉弄
還沒有瞭解心情
又復忽然間走到無看下影
我的心情在蒙古草原赲赲趖
一目囁子攀上岩石奇巧的嶺頂
向東 草原連遍山脈
向西 山脈連遍草原
向南 馬群在蒙古包週圍走闖
向北 蒙古包在馬群中間釘下歇睏
日頭走出來復匿入去雲裡
我的心情無想欲匿起來
干單想欲在草原的故鄉赲赲趖


在蒙古草原徜徉
(華語)

在蒙古草原徜徉
尋找我心靈的故鄉
牧草是露水親吻的對象
小花用不同顏色吶喊
不管你注意還是不注意
雨忽然跑過來作弄
還沒有瞭解心情
忽然又跑得不見蹤影
我的心在蒙古草原徜徉
瞬間攀上岩石崢嶸的山巔
望東 草原連綿山脈
望西 山脈連綿草原
望南 馬群在蒙古包週圍馳騁
望北 蒙古包在馬群間蹲下休息
太陽跑出來又躲進雲裡
我的心不想躲藏
只想在草原的故鄉徜徉



2009.7.10
#1702

2009/06/26

長生天之歌

2005 年,台灣詩人首度組團到蒙古烏蘭巴托,出席第一屆台蒙詩歌節,同時出版兩冊台灣詩人的蒙文譯詩集,呈獻給蒙古的詩人朋友,會後台灣出版《戈壁與草原》(2007.01),記錄了台灣詩人對蒙古意象的歌詠。2007 年,蒙古詩人也組團到台灣高雄,出席第二屆台蒙詩歌節,台灣也出版《蒙古現代詩選》(2007.10),把蒙古詩人的作品系統性介紹給台灣讀者。

蒙古的人文、詩歌、藍天、白雲、草原、熱情、豪爽,令人念念不忘。所以今年(2009)感謝蒙古作家協會的邀請,台灣詩人熱烈回應,再度組團前來烏蘭巴托,出席第三屆台蒙詩歌節,並且在蒙古出版台灣詩人英譯詩選《台灣心聲》(Voices from Taiwan),表達與蒙古詩人的交情,還要透過蒙古的世界詩歌年鑒出版機構,發行全球,向世界各國的詩人和讀者打招呼。

儘管台灣是一個海洋國家,海洋文化性格,和蒙古大陸國家的草原文化習俗,有許多差異的地方,但基本上敬天惜地、愛好自由、尊重個性等等行為和價值觀,是相通相融的。我在〈海洋和草原〉一詩裡描寫到:

  我在長住的海島
  想像廣漠的草原
  我去草原旅行
  帶著海洋的鄉愁

  究竟海洋是我的草原呢
  或者草原是我的海洋

草原和海洋是不同的具象,但人的情意可以交融,成為統一的詩意象,這是透過詩,使我們的心靈更緊密連繫在一起的根源。

台灣人有一句俗語說:「人在做,天在看」。我們同樣敬畏天,天必照顧我們;我們也同樣愛惜地,地必承載我們;我們同樣熱烈創作詩,詩必豐富我們的心靈和文化。生活在海島上的台灣詩人,來到蒙古草原開拓我們的視域,台灣和蒙古有同樣的長生天,我們要來感受特殊的意含,繼續歌詠上天對我們的照顧,也歡迎蒙古詩人朋友們再度前來台灣,呼吸海洋的微風,讓我們持續透過詩的交流,根植民族的深厚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