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 首

　　　　　—北京紫禁城

無聲無息
面對擁來擠去的遊客
逐漸風化的裝飾
以虛假的螭首
統一配置
在龐大禁城的牆垣
沒有搖曳的身姿
沒有呼風喚雨的遊戲
在強制規劃的格局下
數百年間
溫馴到和中國人民一樣
張著乾燥的大口
沒有水跡

#0802

鐘乳石洞

　　　　　—桂林蘆笛岩

張口
在傳統巨岩鎮壓下
叫喊了幾千年
不惜嘔出肺
　　吐出腑
呈現空無的心機
任你們
隨意進出檢視
終究
只有人類史上熬出的精華
鐘乳石柱的硬骨
依然
梗在喉中
支撐著上下顎
嘶喊著：
還給我的人權

—北京

#0801

目錄_詩集 7：永久的版圖

笠詩刊／1990年

0701　輸　血
0702　雪　天
0703　日內瓦之冬
0704　那霸之冬
0705　布魯塞爾之冬
0706　台北之冬
0707　巴黎之冬
0708　雅典之冬
0709　落葉心情
0710　鏡和井
0711　名 字
0712　詩人之死
0713　都市的麻雀
0714　城山日出峰
0715　對蹠的意象
0716　痲　瘋
0717　李伯大夢
0718　黑森林的陽光
0719　流　行
0720　紅　柿（華語版）
0721　晨　景
0722　晨　工
0723　晨　 曦
0724　無尾熊
0725　袋　鼠
0726　湖　畔
0727　椰子樹的分列式
0728　永久的版圖
0729　獨立憲章
0730　愛情政治學
0731　石　牆
0732　辭　山
0733　再見　吉米
0734　當天門打開的時候
0735　國際機場



1981～1988年

袋 鼠

天性戒慎
野地裡有一些風吹草動
就挺身而立壓縮腿部的彈簧
自從入主公園之後
看的人也多了
警戒根本沒有必要
躺著吃真舒服
青草地　陽光被
伸伸懶腰
起來走動也是踱方步
偶爾興起一陣草原的鄉愁
縮起退化的前肢
蹦跳兩三下
卻像是鬆弛的彈簧
只有示範性動作
示範著被豢養的歷史規則而已

#0725

無尾熊

霸佔樹幹上的最好位置
不必勞動生產
每日嚼食尤加利樹葉
麻醉自己
在規劃的保護區內
夢想著自然風雲中的美景
緊抱樹幹沈沈入夢
微風像是推動搖籃的手
畢竟下來站不到地
上去攀不上天
藏身樹叢中也看不到歲月
只有偶爾來一群觀光客
停車下來尋尋覓覓
指指點點
也都說小的可愛
這才知道已經老到沒有裝飾的作用了

#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