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時 我想到死亡
開始渴望無盡的旅行
在旅行中尋求詩
因為詩是死亡的必然形式
或者說 是在旅行的時候
我開始渴望死亡
在死亡中建立風格
因為風格是死亡的偶然成就
其實 十六歲時用詩探索
就開始步向死亡之路
想用詩追求死亡的輝煌
因為詩是旅行無盡的終點
在卡塔羅尼亞廣場
黃昏後 微風吹著巴塞隆納
燈光漸明 梳著噴泉的髮絲
啊 死亡創造歷史的燦爛
旅人沒有終點
只是在美的饗宴中暫時歇腳
然而 詩畢竟有時盡吧
那才是死亡的起點
—巴塞隆納
#1063
六十歲時 我想到死亡
開始渴望無盡的旅行
在旅行中尋求詩
因為詩是死亡的必然形式
或者說 是在旅行的時候
我開始渴望死亡
在死亡中建立風格
因為風格是死亡的偶然成就
其實 十六歲時用詩探索
就開始步向死亡之路
想用詩追求死亡的輝煌
因為詩是旅行無盡的終點
在卡塔羅尼亞廣場
黃昏後 微風吹著巴塞隆納
燈光漸明 梳著噴泉的髮絲
啊 死亡創造歷史的燦爛
旅人沒有終點
只是在美的饗宴中暫時歇腳
然而 詩畢竟有時盡吧
那才是死亡的起點
—巴塞隆納
#1063
安達魯西亞的歌聲
歌聲有陽光的味道
陽光 陽光塗著蜂蜜
歌聲在地中海邊飄揚
安達魯西亞的葡萄
葡萄有陽光的味道
陽光 陽光塗著奶油
葡萄在平原田野匍匐
安達魯西亞的橄欖
橄欖有陽光的味道
陽光 陽光塗著乳酪
橄欖伸手向天空祈禱
安達魯西亞的濛霧
濛霧有陽光的味道
陽光 陽光塗著灰泥
濛霧封鎖陌生的丘陵
—西班牙阿利坎特
#1062
陰天 潮濕的街道
我走進一條小巷
兩邊灰泥的牆壁上
掛著青銅的鐵架 高低不平
放著紅磚的花缽 形式不一
種植虎虎有風的綠意
猶在冬眠中或是午睡期的花卉
小巷通到中庭
有噴泉 磚砌的圓形泉欄
有檸檬樹 唯一的檸檬黃
鐵雕的窗櫺 鏤刻的門飾
綠藤手拉手連繫鄰居的白牆
擺著模特兒的姿勢
等候任何藝術家的心動
在擺滿各種瓷器的小店裡
土耳其少女在張羅觀光客的慌張
我在裡面畫室遇到一幅畫
從剛才的中庭望出去
小巷 白牆 赭紅花缽 綠葉 陽光
喧鬧的花朵像是猴子拉著猴子
教堂的尖頂撐住一大片天空
我六十二歲 回望來時路
竟然遇到這幅畫將陪伴我餘生
女畫家二十六歲 在科爾多瓦承受風格沐浴
在奇妙的交匯點上沒有邂逅
她忙著創作色彩的藝術生涯
我奔向人生的觀光旅途接近故鄉的終站⋯⋯
記得她是梅瑟德絲 • 吉 • 古茲曼
—西班牙科爾多瓦
#1060
左旋打開水龍頭 右旋關
在這裡
開水龍頭要右旋
關水龍頭要左旋
門閂打橫閉鎖 垂直打開
在這裡
閉鎖卻在垂直方向
開鎖要打橫
晴天出太陽 陰天可能下雨
在這裡
陰天出太陽
下雨天也出太陽
君王封建 政黨訴諸民意
在這裡
國民黨獨裁三十餘年
靠國王開放黨禁辦理選舉
—西班牙科爾多瓦
#1059
一幅畫的誕生
使用一個城市的硝煙
沾著人畜斷肢殘臂的血肉
一幅畫的誕生
用單色的沈默抵擋單色的政治体制
用尖銳的無聲抗議尖銳的人性墮落
一幅畫的誕生
同樣可以發生槍砲的金屬聲
同樣可以敲擊歷史的鐘聲
一幅畫的誕生
可以創造萬民迎靈的民族魂
可以長期吸引不同膚色民族煥發的眼神
面對著格爾尼卡的真跡
我看到的是佔有歷史的一個牆面
我聽到的是自己內心排山倒海的驚惶
一幅畫的誕生
竟使我匆匆來到面前 匆匆低頭走過
我究竟在追尋什麼 我究竟在逃避什麼
—馬德里
#1058